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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了文章 · 08/02 00:00

字節爲什麼一定要拆飛書?

(本文作者爲 聽潮TI,鈦媒體經授權發佈)
文 | 聽潮TI,作者 | 許雯雯,編輯 | 張曉 
飛書正經歷着一次重要的身份轉換。
7月30日,字節跳動面向AI業務啓動了新一輪組織調整,飛書團隊被拆分成兩個部分,分別與豆包和火山引擎團隊整合。
具體來看:
飛書的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;飛書的GTM(市場、銷售、客戶服務)團隊則與火山引擎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To B組織「創造力服務平台」,整體負責字節MaaS和SaaS等雲服務市場、銷售和客戶服務。
字節跳動稱,此次重組完成後,除原有的飛書產品和服務保持不變,飛書還將和豆包在生產力場景做更深度的產品協作。
從字節組織架構層面來看,飛書降級了。
2021年底的公司架構調整完成後,飛書位列六大BU之一,與抖音、火山引擎等平行,CEO謝欣的彙報對象也是梁汝波,但此輪調整後,謝欣的彙報對象,變成了新的豆包產品團隊的負責人趙祺。
但這並不是說飛書不重要了。對現在的字節跳動而言,既是模型又是產品、幾乎承載了一切AI出口的豆包早已是最高優先級,拆分飛書,本質上也是在爲豆包服務,爲字節的to B戰略服務。
媒體報道,飛書產品團隊深度參與開發的「豆包企業版」目前已在飛書客戶中開啓內測,其擁有通用AI生產力工具能力,原生繼承了飛書生態體系。
從這一角度拆解,字節這番調整,同樣是重新爭奪AI辦公入口的一個關鍵動作。
要理解字節爲什麼「非拆不可」,得先看清楚AI辦公這條賽道走到了哪一步。
AI辦公的第一個階段,是「插件階段」,本質上是用AI給舊軟件打補丁。
2023年微軟把Copilot嵌入Office全家桶以後,AI在辦公場景的落地開始更多以側邊欄、對話框的形態附着在Word、Excel之上,幫助用戶寫文檔、做表格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裏,國內廠商們也紛紛跟進。比如釘釘接入通義千問,用一根「斜槓」召喚AI;飛書發佈「飛書智能夥伴」;WPS推出WPS AI,等等。
這一階段,AI是辦公軟件裏的一個新功能,是菜單欄裏多出來的一個按鈕。產品邏輯沒變,只是功能清單變長了。
這種給產品「加AI」的動作,某種程度上一直持續到了2025年。
視角聚焦到國內視角,協同辦公御三家釘釘、企微和飛書此時的動作還大都聚焦在產品層面,是不是擦槍走火。
比如7月釘釘發佈AI表格,飛書在24小時內升級多維表格予以回擊,單表容量從百萬行拉升至千萬行,CEO謝欣公開宣稱"領先釘釘12個月",並宣佈多維表格登陸釘釘和企業微信,把對手架在"接不接都難受"的位置上;
再過一個月,回歸不久的無招發佈釘釘8.0,一口氣推出釘釘ONE、AI搜問、AI聽記等超過10款AI產品,稱之爲"AI釘釘1.0",要"以歸零心態重做一個釘釘";同月,企業微信5.0上線智能搜索、智能總結、智能機器人三大AI功能。
但時間來到2026年,當大模型具備了從搜索和陪聊進化到行動交付的能力,辦公場景迅速成爲AI落地與創收的重要方向。中金證券在一份研報中提到,企業辦公應用有望打破此前低頻、輕量、試探性交互的模式,轉向高頻和自動化交互模式。
(本文作者爲 聽潮TI,鈦媒體經授權發佈) 文 | 聽潮TI,作者 | 許雯雯,編輯 | 張曉  飛書正經歷着一次重要的身份轉換。 7月30日,字節跳動面向AI業務啓動了新一輪組織調整,飛書團隊被拆分成兩個部分,分別與豆包和火山引擎團隊整合。 具體來看: 飛書的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;飛書的GTM(市場、銷售、客戶服務)團隊則與火山引擎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To B組織「創造力服務平台」,整體負責字節MaaS和SaaS等雲服務市場、銷售和客戶服務。 字節跳動稱,此次重組完成後,除原有的飛書產品和服務保持不變,飛書還將和豆包在生產力場景做更深度的產品協作。 從字節組織架構層面來看,飛書降級了。 2021年底的公司架構調整完成後,飛書位列六大BU之一,與抖音、火山引擎等平行,CEO謝欣的彙報對象也是梁汝波,但此輪調整後,謝欣的彙報對象,變成了新的豆包產品團隊的負責人趙祺。 但這並不是說飛書不重要了。對現在的字節跳動而言,既是模型又是產品、幾乎承載了一切AI出口的豆包早已是最高優先級,拆分飛書,本質上也是在爲豆包服務,爲字節的to B戰略服務...
圖/天風證券
行業共識也在加速達成。
「AI辦公分爲兩階段,Copilot模式下,雖然AI能夠省時提效,但還是需要人完成修改格式、發送郵件等步驟,而AI native階段,智能體將完成項目的整體交付。」釘釘信任CEO陳宇森此前如此說道。
金山辦公CEO章慶元前段時間也說,「未來只有AI native的軟件才能生存」。
這一背景下,AI辦公賽道的內涵顯然已發生轉變——AI不再是辦公套件裏的一個功能,辦公軟件反而要下沉爲AI的能力層,文檔、表格、會議、群聊,都是AI調用的工具和消化數據的場景,入口屬於AI,套件屬於底座。
當競爭的賭注從"誰的功能多"升級爲"誰的入口歸誰",產品層面的修修補補就不夠用了。
這也是爲什麼,過去半年裏,從騰訊到阿里再到字節,圍繞AI辦公,本質上都在重新盤資源、排兵佈陣。
騰訊3月撤銷了運營近十年的AI Lab,把研究力量併入混元體系;7月23日,又宣佈將混元多模態模型部與大語言模型部合併爲基礎模型部,由首席AI科學家姚順雨統一執掌,產品側則把QClaw併入桌面辦公助手WorkBuddy體系。
阿里的動作更頻繁——3月成立由吳泳銘直管的Alibaba Token Hub,把模型、MaaS、千問、悟空等業務裝進同一個事業群;6月無招卸任釘釘CEO,由陳宇森接任;7月,阿里再將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三款Agent產品整合,升級爲面向企業生產力場景的"千問辦公",同樣交到陳宇森手裏。
字節如今對飛書的調整,一定程度上也是在順應戰局。
過去幾年,飛書一直被認爲是國內最具產品創新能力的辦公軟件之一。它試圖通過重新設計企業協作方式,區別於傳統辦公軟件。
但企業市場的競爭,並不像消費互聯網,好的產品體驗並不一定意味着快速增長。企業客戶關注的不只是產品是否先進,還包括生態、服務能力、安全體系以及長期運營能力。
AI讓飛書獲得了新的競爭變量,但也帶來更長期的挑戰。
如果說過去飛書想證明的是,「新的協作方式可以改變企業辦公。」那麼現在,Agent帶來的新一輪機會面前,它需要證明的是,「AI可以重新定義企業生產力。」
作爲C端AI助手,豆包的成績單足夠亮眼。QuestMobile數據顯示,2026年6月,豆包月活躍用戶達3.82億,同比增長172.1%,與千問(1.67億)、DeepSeek(1.3億)構成AI原生應用的第一梯隊,騰訊元寶以4884萬月活排在第四。
但月活的勝利,掩蓋不了商業化的焦慮。
C端AI助手至今仍是一門「叫好不叫座」的生意。免費用戶貢獻規模,付費訂閱貢獻有限,豆包專業版月訂閱分爲數十元到數百元不等的幾檔,這點收入對字節這種體量的公司而言,撐不起AI的巨額投入。
大模型真正的錢在B端。字節方面披露的數據顯示,按7月平均消耗口徑統計,其大模型業務ARR(年化營收運行速率)已達40億美元,超過國內其他模型公司的總和。
此外,截至今年6月,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調用量突破180萬億;IDC數據則顯示,在中國公有云MaaS市場,火山引擎以49.5%的份額位居第一。
整體來看,現在豆包已經是字節AI的總出口,但這個出口在C端只有「聊天」,缺少高頻、高價值、高粘性的生產場景,豆包專業版是字節的一次嘗試,只是仍待持續觀察。
相較之下,企業辦公恰好是AI最理想的着陸場——文檔、表格、會議、群聊、知識庫,既是企業數據沉澱最密集的地方,也是大模型能力最容易折算成付費意願的地方。企業不會爲閒聊買單,但願意爲一份自動生成的報表、一個閉環執行的流程付錢。
一位業內人士此前對財新稱,AI辦公不僅能夠直接賦能供應鏈管理、數據分析、營銷運營等業務提效,而且從企業、團隊到個人來看,帶來的都是增量價值,企業採購意願更強烈。
豆包缺的這塊拼圖,飛書手裏正好有。
讓飛書產品團隊併入豆包、由飛書原班人馬深度參與開發豆包企業版,本質上是把豆包從「聊天框」送進「工作流」——豆包企業版原生集成飛書生態,無需額外部署即可打通文檔、表格、會議、群聊,並支持基於企業自有知識庫的問答與創作。
當然,再看飛書這一側,答案同樣清晰:飛書需要增量。
飛書的產品口碑,在協同辦公三家裏是公認最好的,但長期以來其商業化挑戰也始終存在。
2024年3月,謝欣發佈全員信宣佈精簡約20%的人員,理由說得很坦白,「團隊規模比較大,但組織不夠精幹,效率在變低,要重新回到初創公司的day 1狀態」。
比虧損更棘手的是,協同辦公是一個典型的「慢市場」,飛書僅靠好的產品口碑,難以撬動更多的客戶,尤其是從企微和釘釘手裏撬走更多客戶——企業微信身後是每天7.5億微信用戶的連接能力,釘釘身後是阿里"雲+模型+電商"的全棧體系,飛書靠產品力單點突圍,打得辛苦。
儘管近兩年飛書的情況在好轉,比如半年賽力斯、宇樹、瑞幸等知名企業相繼從其他平台遷入飛書,但決定飛書命運的變量,已經不是多搶幾個客戶,而是AI。
換句話說,飛書的第二曲線不在「飛書」裏,在AI裏。
由此來看飛書的此次分拆,嚴格意義上不能簡單將其歸結爲「降級」。2021年底,字節把飛書列爲六大BU之一,是給它"獨立成軍"的機會,去證明字節在消費互聯網之外還能做成To B;2026年,字節把飛書拆進豆包和火山引擎,是給它"進入主戰部隊"的位置。
GTM的歸併是同一條邏輯的另一半。火山引擎手握近半的公有云MaaS份額,讓它統一承接字節MaaS和SaaS的市場、銷售與客戶服務,避免的是To B銷售體系的重複建設,形成「算力—模型—應用」一個出口對客。
梁汝波此前已表態「攀登AI高峰是字節當下最重要的事情」,當全公司的資源都在向AI這一個靶心收攏,飛書這個獨立BU的存在,反而成了協同的成本。
AI正在重新打開辦公軟件的想象空間,但對於飛書而言,這並不是一次簡單的組織架構變動,而是一場關於商業模式的重新驗證。
過去幾年,飛書已經證明了自己能夠做出一款體驗領先的辦公產品。從在線文檔、多維表格,到知識庫、項目管理,飛書不斷嘗試重新設計企業協作方式。它希望解決傳統辦公軟件長期存在的信息割裂問題,把溝通、內容、流程和組織管理整合到一個平台中。
但企業市場的競爭,最終比拼的不只是產品能力。
飛書過去需要回答的問題是:企業爲什麼要選擇一個新的辦公工具?而進入AI時代之後,它需要回答的問題變成:企業爲什麼需要一個AI辦公平台?
這兩個問題背後的商業邏輯完全不同。
大模型的出現,確實降低了企業使用AI的技術門檻。過去,企業需要投入大量資源建設數字化系統,才能實現數據管理和流程優化;如今,通過大模型,企業可以快速獲得智能問答、知識檢索、內容生成等能力。
但AI並沒有改變企業採購軟件的底層邏輯。
對於個人用戶而言,一個足夠強大的AI助手可能就能形成吸引力;但對於企業而言,真正決定採購的,從來不只是某一個功能,而是系統穩定性、數據安全、組織權限、行業適配以及長期服務能力。
換句話說,AI可以重新定義辦公軟件的能力邊界,但無法替代企業服務本身。
微軟能夠快速推動Copilot商業化,並不只是因爲擁有OpenAI模型能力,更重要的是,它已經擁有幾十年積累的Office生態、企業客戶資源和全球銷售體系。大模型放大了微軟原有優勢,而不是憑空創造了一套商業體系。
對於字節和飛書而言,情況也是如此。
(本文作者爲 聽潮TI,鈦媒體經授權發佈) 文 | 聽潮TI,作者 | 許雯雯,編輯 | 張曉  飛書正經歷着一次重要的身份轉換。 7月30日,字節跳動面向AI業務啓動了新一輪組織調整,飛書團隊被拆分成兩個部分,分別與豆包和火山引擎團隊整合。 具體來看: 飛書的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;飛書的GTM(市場、銷售、客戶服務)團隊則與火山引擎團隊整合,成立新的To B組織「創造力服務平台」,整體負責字節MaaS和SaaS等雲服務市場、銷售和客戶服務。 字節跳動稱,此次重組完成後,除原有的飛書產品和服務保持不變,飛書還將和豆包在生產力場景做更深度的產品協作。 從字節組織架構層面來看,飛書降級了。 2021年底的公司架構調整完成後,飛書位列六大BU之一,與抖音、火山引擎等平行,CEO謝欣的彙報對象也是梁汝波,但此輪調整後,謝欣的彙報對象,變成了新的豆包產品團隊的負責人趙祺。 但這並不是說飛書不重要了。對現在的字節跳動而言,既是模型又是產品、幾乎承載了一切AI出口的豆包早已是最高優先級,拆分飛書,本質上也是在爲豆包服務,爲字節的to B戰略服務...
豆包可以提供模型能力,但如何將這種能力轉化爲企業願意付費的產品,仍然需要飛書完成更多建設。
過去幾年,飛書面臨的一個核心問題,是產品價值與商業價值之間存在一定距離。市場認可飛書的產品理念,也認可它在協作體驗上的創新,但企業是否願意爲了這種創新改變原有辦公體系,並持續支付費用,是另一個問題。
AI給飛書帶來了最大機會。但與此同時,這也是它必須面對的新挑戰。
字節過去最擅長的是消費互聯網領域的產品創新和用戶增長,而企業市場需要的是另一套能力——理解行業需求,建立銷售體系,提供長期服務,並陪伴客戶完成數字化轉型。
這也是阿里、騰訊等公司在企業市場形成壁壘的重要原因。釘釘背後有阿里雲和企業服務體系,企業微信背後有微信生態,它們進入企業市場,本質上依靠的是已有基礎設施。
而字節需要建立的,是一套新的企業AI基礎設施。
從這個角度看,飛書的拆分,本質上是字節希望讓飛書擁有更加清晰的商業定位,以一家更接近企業軟件公司的方式參與競爭。
它需要證明的,不只是自己能夠做出一款優秀產品,而是能夠圍繞AI建立新的商業模式。
未來幾年,辦公軟件市場的競爭將不再只是軟件公司的競爭,而會變成大模型公司、雲服務公司和企業生態公司的共同競爭。
對於字節而言,豆包需要飛書打開企業市場;對於飛書而言,豆包提供了一次重新定義自身價值的機會。
但最終決定勝負的,並不是誰擁有更大的模型,而是誰能夠讓AI真正進入企業每天的工作流程。
過去,飛書試圖證明的是,更好的辦公軟件可以改變企業協作方式。而現在,它需要證明的是,AI可以改變企業生產方式。這也是字節拆分飛書之後,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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